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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仙幕之唐吉诃德(4)

作者:香胡胡 来源:晋江文学城

#4#

在日本,芭蕾舞的普及率非常高。

一些世界级的芭蕾舞演员,如Vladimir Malakhov,Svetlana Zakharova,在日本演出时的受欢迎程度,以及追星的疯狂粉丝们的数量,绝不亚于一些偶像和俳优。

走进音像店,很容易就能见到芭蕾明星的大幅精美海报,制作精良的芭蕾影碟和杂志在书店也随处可见,芭蕾迷和专业工作者建造的网站和博客的数量和点击量都居高不下。全日本的二十多家芭蕾舞团,如K芭蕾公司,松山芭蕾舞团,绝大多数为私人舞团,自负盈亏,拥有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演员和编导。

「所以,陽世理酱果然还是会比较想去东京芭蕾舞团?兔子Emoji」

手机震动起来,line推送了一条来自「佐仓哉寿子」的消息。

仙石陽世理疲倦地坐倒在地方,因为剧烈运动而面色通红,她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额头和脖颈,不过效果不太明显,很快就有汗珠接着溢出,沿着脸颊和颈侧下滑。她平稳着呼吸,慢慢在键盘上输入。

「目标的话,现在谈果然还是太早了吧w」

回复掉这条消息,仙石陽世理一边慢慢地喝了一口温水,一边刷新起了动态。

作为成功通过考核,进入像冢木洋子芭蕾舞团和吉赛尔芭蕾舞团这样由财阀控股的国内舞团,寻找机会进入更高层次的芭蕾舞团,这是大多数年轻的职业舞者的人生规划。

像佐仓哉寿子提到的东京芭蕾舞团,由NBS日本舞台藝術振興会作为公益财团法人,由 ポワント基金会等进行基金控股,是日本最知名,在国际上也位属前十的芭蕾舞团,成为东京芭蕾舞团的首席几乎是全日本的芭蕾舞者的毕生目标。

而仙石陽世理所在的松山芭蕾舞蹈学校,则是属于松山芭蕾舞团直辖的舞蹈学校,每年都会有为舞团输送很多人才,因此,内部举办的芭蕾舞演出每年都会作为年轻舞者的摇篮受到万众瞩目,其中也包括来自东京芭蕾舞团的选拔目光。

今年的芭蕾舞演出共有两出剧目,《天鹅湖》和《唐吉诃德》。

简单休息了一阵,确定没有新的消息和动态,仙石陽世理关掉手机,按响音乐,站在空荡荡的练功房的中间,凝视着镜子里穿着舞裙的,苍白瘦削的少女。

慢板切入,音乐声缓缓流淌起来,她慢慢地舒展身体,手臂柔软地打开。

《水泽仙女变奏曲》出自芭蕾舞剧《堂·吉诃德》第二幕第二场,讲述堂·吉诃德的梦里,爱神、水泽女神和杜尔西娜雅为他跳了一场美轮美奂的舞蹈,直到他醒来,整曲空灵飘渺,舞者要仿佛是诞生自清泉的女神,举手投足之间波光荡漾。

一曲终了,仙石陽世理按掉音乐,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最后的意大利转,是整只舞曲中最出彩的部分,她必须要完成地再好一些还行。已经跳了那么多次水泽仙女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正在沉思中,舞蹈教室的门被推开了,坐在地上的仙石陽世理抬起头,下意识地说:「多多良君,你来啦——?」

然而进门来的是另外一个人。

兵藤清春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拎着一只袋子,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进来。

于是黑发少女收敛了表情,抬起眼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你的。」兵藤清春直直地伸出手,把袋子递到少女面前。

仙石陽世理站起来,瞄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有点惊讶地伸手,小心地接过了袋子,取出里面的足尖鞋再次确认了一下,更加惊讶地看着兵藤清春:「谢谢,但是这个…」

「捡来的。」兵藤清春收回手,插在口袋里,平淡地说,「前几天在南青山,从楼上掉下来的。」

几天前,拄着拐杖的兵藤清春在路过一栋建筑时,一个东西几乎是贴着他的头发掉在了他面前,险些遭受无妄之灾的兵藤清春低下头,看到这个天降之物是一双粉色的鞋,内底里绣着大大的五个汉字——仙石陽世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建筑的招牌,「松山芭蕾舞蹈学校」——那就应该是他认识的那个仙石陽世理了。

于是他拄着拐杖等了半个小时,却没有人下来找鞋,舞蹈学校封闭训练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最后他还是把鞋捡回家了。

还没有等黑发少女脸上礼貌性的微笑成形,兵藤清春就异常直接地问:「你为什么没下来找?」

得益对芭蕾舞的国民性的关注,少有人对芭蕾一无所知,一双芭蕾舞鞋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合适的舞鞋的重要性不亚于漫画家的画笔,所以任由自己的鞋失踪直接去买了新鞋的做法非常奇怪。

然而对方只是垂下眼,沉默地一言不发,用这种仿佛温顺的姿态抗拒着谈话的进行。

「所以是被人扔下去的。」兵藤清春抬起眼打量了她一下,语调平淡地推断出了结论,「你被人欺负了。」

当面戳人伤处这种事,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究极ky的行为,他却完全没有这根弦,就好像活在一个平行世界一样,因为内心已经足够丰富,所以对外界总是兴志缺缺。

「嫉妒你跳舞跳得好。」兵藤清春再次打量了她一眼,语气直接,没有任何在夸奖人的含义地说,「长得比她们好看。」

黑发少女碧色的眼眸相当平静地看着他:「兵藤君自己没感觉到吗,为什么有的人会被欺负?」

【怪人就会被排挤】,这是日本国中和高中的不变法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让你被划分成【怪】——太高了,太美了,太胖了,太土气,家境太好,家境太坏,没有进入任何小团体…只要与旁人不同,就可能成为被排挤的诱因。

排挤的一开始是【成り行き】,本意是顺其自然,不过大家一般会称呼它为悄悄话,即由欺凌方派人在被欺凌者周围不停地说对方的坏话,一般会配合全班性的冷暴力,孤立和公开嘲笑被欺凌者,有超过80%的受害者都被这种行为逼到休学。

而沉默寡言,没有朋友的人当然也在怪人的范围里。兵藤清春并非感受不到周围人若有若无的悄悄议论,但是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大概跟大象被蚂蚁咬了一口一样无所谓。而且,

「也对,兵藤君得了奖之后,大家就发现兵藤君是个天才,立刻就开始吹捧兵藤君了呢,所有人,都是这么欺软怕硬,又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黑发少女平静地眨了眨眼,「所以会欺负我,也只是因为我不愿意和男生一起跳舞,太过于与众不同了而已,就算有办法处理掉这几个人,还会有其他人站起来做这种事,除非我明天就找到舞伴,不然是不会停止的——反抗她们是件不值得的事,只是因为我跟别人不一样所以就被欺负,就算我想战斗,我都找不到对手。」

四小天鹅是个极度需要四人默契配合的选段,不能有人太过出挑,脚位又非常基本,假如同舞者态度不友好,还不如去跳自己最擅长最有优势的水泽仙女变奏曲——虽然上台时间大幅缩小,只能试着用别的方式吸引到注意力。

「所以,今天的对话是个秘密。」碧色的眼眸安静的凝视着兵藤清春,「既然得到了我的秘密,就拜托兵藤君不要跟别人讲到这件事,我会很为难的。」

——————————————————

「回来得太晚了。」

在玄关换好鞋,走上二楼的起居室,哥哥仙石启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了仙石陽世理手里的包,电视上正播放着深夜综艺——屏幕里一个中年大叔从一整排躺着的、身上涂满润.滑.油、只穿着三点式的大.胸.妹子身上滑过去。

深夜综艺总是这样,换来换去都是满屏幕的胸和腿,好像不拿女性打趣,这个国家就无法正常运转了一样。

「启介哥以前明明回来得更晚啊。」仙石陽世理垂下头揉了揉肩膀。

「你可是女孩子,别跟我比,乖乖遵守门禁吧。」仙石启介把包放在地上,甩了甩胳膊,「这个包挺沉的啊,路上有人帮忙吧?」

仙石陽世理安静地点了点头,「一直有好心人帮我拎着。」

「还行。」仙石启介点点头——在路上帮助女性拎东西是非常常见的情况,不这么做的人会被说不绅士,「正好我想吃拉面,多加两块叉烧。」

仙石陽世理抬起眼,平平地转过身进了全开放的厨房,和坐回沙发上看综艺的仙石启介说:「爸爸还没回来?」

「去智子小姐那里了吧。」仙石启介平常地回答,「没看妈已经睡下了么。」

「哦。」黑发少女背过身,越发地安静了起来。她打开冰箱,炉子上的水已经烧开,「妈今天出去了吗。」

「好像和加代太太一起。」仙石启介想起了什么一样,提高了声音说,「你明天跟妈说,不要跟加代太太走得太近——那个老太婆,孩子都已经上大学了,竟然开始闹离婚,真是给家里丢人。」

「哦。」仙石陽世理平淡地说。

【第四章●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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